不知道哪个时候起了虚荣心。会要刻意跟别的小朋友讲我的奶奶从小在香港长大哦。
长大后才渐渐了解,那时的香港只是一个破落的渔村,此时彼时,没有关系。
或因不是同一个城市,情感总来得曲折,加上从小没太跟老人打过交道,同奶奶的言语交流大都是寒暄。
近日在家整理东西,找出了奶奶年轻时的读书笔记和自己学生时代与她间或的通信,越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
奶奶曾是那座城里有名的儿科医生。无神论者,信仰马克思毛主席社会主义共产主义。
姑奶奶的丧事时,奶奶曾不解地说,我之前只戴过两次黑纱,一次是斯大林去世,一次是毛主席去世。 囧

很后来才知道飞行员是个很酷的职业。忙不迭地跟朋友比划了一圈我爷爷可是飞行员呦。
年初回去时,找出爷爷的飞行员帽子一顿乱拍。嗔怪他的帽子上没有最最帅气的风镜。
他却一板正经多加自得之意拉着我的手说,风镜玻璃质量好,他自己割下来做了两副太阳眼镜,还说可时髦了!
妹妹说爷爷退伍时把飞机都拆了,咱家沙发后面还有飞机上的制动杆你要不要拍。
末了还拉我去厨房,你看咱家垃圾桶,飞机上的医药箱! 囧
家人一起吃饭,妈妈说起为什么要坐飞机时不可说一路顺风。
爷爷起了精神,从机场据气象择地建设,说到撇去起飞和降落需要逆风,飞上天了当然还是要顺风!
后来说到带劲的旧时演练,我和妹妹肃起崇拜之情,问爷爷有没有炸下过敌军的飞机。
爸爸接了一句,他们当时就天天自己跟自己玩,唯有一次紧急演习,还跟自己的飞机撞上了。
你爷爷他们几个是跳伞下来才保住命的。我和妹妹当即笑翻掉。
爷爷耳朵不好,听不太清爸爸的话,看到我们笑,他却露出自豪的神情。

不知道下次见面时几年之后,爷爷总担心自己过不过等我回来的这三年。
自从姑奶奶的离世,爷爷难免地被传染上终老的消极。他同我讲三年其实很快又很慢。
比起我们这样新鲜着感受着攥不住的时光,他们的哪一日不是在数在算。
其实我也很想每年可以陪他们住多些个日子。但也如同他们的生活,各自都是一个世界。
太久没有跟英语打交道,但脑中还是冒出这个英文单词closer。没讲错的话应该是个比较级。
我想说。每个人和另一个亲近的人,或许都是这样靠近的过程。只是靠近而已。并不是交集交点的深度。
你知道,没有谁可以完整的进入别一个人的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过的日子。羡慕与崇拜都是虚无。
讲真话,我也多想要过好自己的当下,握住最实际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