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最近课缺得很多。
昨天去上课,身边的姑娘问我怎么突然就第三大章了,那么第二章题目是什么?
我说上星期我没有在,她说她也是。
一开学满满的大教室到现在已经坐不到一半的人了。
其实老师是有意思的,她的课我听得懂百分之八十,跟华裔小说老师那堂差不多。
每次进教室,她几乎都在,坐在讲台的一角静静等我们,等时间。
如果我进门碰到她的目光,她总是先于我说一句好啊,有时我敷衍她,有时我在心里默答算作回应。
2
昨天课后接到电话赶去医院。
转了三分之二个医院才找到ICU。
老高指指réanimation问我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他说Z的爷爷进到这里去后就没能再活着出来了。
我们站在冷风里,我看他吃完了一个KEBAB,看他喝掉可乐,看他抽烟。
他跟我说,等到五十岁的时候呢,剩下百分之八十活着的;
等到七十岁呢,同龄的大概只剩下百分之三十了;
然后如果活到了八十,大概能一起走的就只有百分之五了,
而这仅剩的百分之五,都还不知道在哪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茫然,说完赶紧看看我,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我就点点头,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3
忙起来的时候,是连电话都没有时间讲的。
我还挺想念九月底刚开学的时候,周四下课,夜灯初上,风有点冷。
我穿梭在校园里,坐在轻轨上絮絮叨叨说今天怎么了,老师怎么了,谁谁怎么了,我怎么了。
电话那端总是这样或那样的 嗯 啊 哦 喔 噢 唔。
我其实也没有什么真的脾气与疲惫,因为知道房间的灯是亮的。
上周轰趴结束,一个人到家已近两点。
走在没有轻轨的小路上时,想起去年多少个soirée之后,我们是一起租车穿越大半个里昂的。
我总是会想起那一次是克莱和送我,那个路口处她说,陪你到这里,之后你还会怕吗?
也是前几天,我们吃饭,她姐姐打过电话来让克莱和给我一个巨大的亲吻。
克莱和没想到我会说,我不要,我要她过来,我们当面亲。
他们都习惯了当一个人说帮我问好第三个人之后等这边的第三个也说一句同样问好的话传过去。
就如同那些把I love you 当作结束语的人一样,
我爱你这句话已经不会再让他们心跳加速。
我的口头禅是,你还爱我吗?
不过跟那些存在与不存在都没有区别的第三个吻不一样,这句话,我走心的。
4
又有朋友离婚了。
5
当这个社会要求面对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一个自我预设的条目时。
当我们按照自己列出的条件去寻找爱人,朋友,食物,工作,等等时。
当我们不得不去借助替代品或者相似品去妥协时。
说实话,这份寂寞,我还没有准备好去承担。
6
我感触很多,说出来的,不能说的。
其实那天跟老高说再见的时候,我很想说,
希望大家老的时候还可以常常在一起,如果我们几个可以有幸是那百分之五,
或者百分之三十,甚至七十,都好。
